“不知道。”陆铭远没让他说完。他撑起上半身坐起来,靠在石壁上,伸手从旁边的石头上拿起水壶喝了一口。晨光终于从棚子缝隙里透进来了,细细的几道,把他的侧脸从暗处勾出一个暖金色的轮廓。他把水壶递给儿子,声音跟平时安排营地工作一样平稳。
“今天去神殿。壁画上那些该亮的都已经亮了,该试的也试了。如果那枚小球是等着我们去拿,今天应该能拿到了。”
陆晨接过水壶喝了一大口。他坐在干草上,看着父亲在晨光里站起来穿衣服的背影——那条洗得发白的工装短裤被拉上去的时候,父亲腰侧被自己昨晚捏过的皮肤还有一点极淡的红痕。他把水壶拧好放下,站起来套上裤子。
“那就今天。”
早饭吃得很简单。昨晚剩的烤鱼热了一遍,又分了一个野果。两人吃完之后把火堆灭了,沿着已经踩熟的路往台地走。林间小径两边的蕨类已经被他们来来回回踩出一条浅痕,清晨的露珠挂在叶片上,被他们的裤管蹭掉一片又一片。
到了台地,触发符号,石门打开。白色阶梯两侧的光依然跟第一次一样,温和地逐级亮起。他们沿着阶梯走下去的时候,谁都没说话,但陆晨一直握着父亲的手,不是十指相扣,是把父亲的手指全部拢在自己掌心里。
神殿里跟昨晚离开时一样安静。穹顶的金光还是那个亮度,四壁的壁画比最初点亮时多了好几幅——左侧是两人在庇护所里交叠的画面,右侧是回去的路和天光,最尽头是那个小小的人形轮廓。祭坛中央那枚小球还在光团里悬着,但不完全一样了。今天的光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透亮,里面的小球从透明变成了微暖的琥珀色,表面那层缓缓流动的金色光芒明显加快了流速。
陆铭远走到祭坛前,抬起左手。无名指上的环痕靠近光团的时候亮得比任何时候都剧烈,光团边缘不再排斥他的手指——他的手穿过了光团。指尖碰到了小球。温热的,表层的金色光芒在接触到他指纹的瞬间融化了,整颗小球轻轻落进他摊开的掌心里,表面缓缓自转最后一圈后静止。
陆晨站在他旁边,看着那枚躺在父亲掌心里的小球,呼吸都放轻了。
“它下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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