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这座魂牵梦萦的城市,就像是映在镜子里的花园,虚幻而又拥挤,远近交会,屋舍重叠不可企及……就在曙sE潜进所有朝东的视窗的同时,召唤晨祷的呼喊。从高高的塔台飞向初明的天际,向这众神聚居的城市宣告,上帝的孤寂。」
──博尔赫斯〈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激情〉
当台湾正值闷热的溽暑时光,七月初这里又乾又冷。由机场跑马灯得知目前气温约摄氏八度C,尽管当下身穿棉袄厚外套仍觉得有点冷,我不由得拉了拉高领毛衣的领口,握紧B君的凉而骨感的手掌。据说当地七月时雨量最少,平均只有五十六厘米,我和B君两人选择在这个乾冷的时间点,从酷热的台湾来到遥远的布宜诺斯艾利斯,包含到华盛顿特区转机的时间,整趟航程总共三十多个钟头。
起初因为机上睡眠品质不好,几乎无法入睡之下,我依赖晕机药昏睡了八个小时,幸好坐我身旁的B君中途摇醒了我,我才得以醒来喝水和上厕所。醒後我依旧有些嗜睡,迷糊之中B君替我在太yAnx擦上万JiNg油,脑中的钝重思绪旋即驱散了不少。然而我仍食yu不振,不希望他担忧我的身T状况,於是我勉强含下B君递来的三明治夹心饼乾。
B君穿着白衬衫,没有扣上前两颗钮扣,外头再套上一件黑sE长袖V领针织衫,下半身搭着深蓝sE牛仔K,人看起来b以往休闲。在飞机上,B君几乎没怎麽睡,那双深邃的黑眸安稳地读着手中的《华氏451度》(Fahrenheit451),翻页时乌黑的中分短发纹风不动,整个动作优雅而平静。
他忽然将书页盖在膝盖,凝视起我的眼睛说:「会晕机,是因为中耳不平衡,以致於平衡感较差。当在振动之环境下会容易晕眩,服用晕机药则可减少那份不适感……A之所以特别嗜睡,应该是出於个T差异,每个人对药物的反应都不一,下次得减轻药量。」
看来B君想减轻我心底的忧愁,因而特地向我正经解释晕机药的功效。坦白说我清楚自己不适合出国,一想起小时候与父母出远门的回忆,真是惨不忍睹且少得可怜……依稀记得那时我因晕车吐得一蹋糊涂,妈妈手忙脚乱并不停责骂我的模样,一旁的爸爸则看起来既失望又感扫兴。回忆画面永远停留至此,我记不得那趟全家之旅後来做了什麽、玩了什麽,只知道自己再也不敢和爸妈出远门了,害怕当时的凝重再度重演,如今我也害怕自己的表现将让B君失去游兴,食yu更差了。
「在想什麽?」B君伸手捧起我的右颊,我停下咀嚼动作,这才发现自己嘴角上沾染饼乾细屑,眼看B君用食指亲切地为我抹去,我一时语塞,不自觉地捏紧毛衣衣摆:「没、没有……谢谢B君陪我来。要是没有你,我一定永远没勇气出来这麽远。」
B君稍稍歪了头,眼神和缓的对我笑了:「没有A,我也不会来。」他凑到我眼前,替我整理起衣领:「不要勉强,还困得话,可以再睡一下。」
我听着他的话,安心的阖上眼睛,原先载浮载沉的不适感逐渐消逝了,我想是因为靠在B君肩上的缘故,非常温暖。
对台湾人来说,阿根廷并不是一个容易造访的地方,若从台湾出发,除了对JiNg神T力相当折腾,最困难的是办理签证。申办观光签证的要求很多,除了一般可以想像的工作证明、存款证明、机票等要求外,最棘手的是必须找一个阿根廷当地人作保人,如果在当地没有认识的朋友作为保人,那就无法去了。我们很幸运,经过从小认识的英文补习老师HermosanV士的帮助,她在阿根廷结婚定居的美国同学愿意当我们的保人,不然难以想像我们能够去哪里认识阿根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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